114年3月10日週一下午在會館舉辦的讀書會,探討鼎爐、識及信等三項主題,許多同學參與討論,最後由臨時加入的張老師總結。讀書會後當晚,張老師緊扣讀書會主題延續討論。以下是上課內容片段精摘:

讀書會要積極參加,很多人一看就知道是用理解記在大腦裡,以為懂,其實不懂,真正的懂是做得到。因為我在上課時我的語言沒有停止,你無法跟上我的速度好好想清楚,讀書會是讓你好好想清楚的時候,不透過讀書會的對話,你很難經歷一種想法,因為你都卡在一些地方搞不清楚。比方說莊醫師的「認為」會讓他卡住,就會一直去想,形成很大的困擾。阿充與莊醫師都習慣用想法來解釋自己的想法,是標準的知識分子。

(於是,張老師請莊醫師與阿充就「練氣化神階段的鼎爐,是鼎在腦爐在心,或鼎在心,爐在腦?」這個問題在繼續展開對話。其間宛真也參與。以下張老師簡稱師、莊醫師簡稱莊、阿充簡稱充、宛真簡稱真)。

莊:練精化氣主要是修專注,其實我們腦袋就是會亂想。這個練習的第一步就是讓腦袋專注。所以身體是爐,就是在動作當中的每一個時間點去練意識,讓它專注,所以爐在身、鼎在腦。

練氣化神是大腦已經專注了,要練不要想,比專注再更純粹,所以爐提到心,鼎還在腦。我的想法是神是意識,例如我們看到一個東西腦袋會先有想法,我們不高興的話心就會有波動,會心跳快、呼吸快,會變得面紅耳赤,因此我覺得要讓心穩定,要鍛煉的是不要想,所以作用點是在不要想,爐應該要在腦,不在心,這兩個應該是對調,就是說爐是練意識,讓它不要想,然後讓心更平靜,所以心是放在鍋子裡面煮,所以練氣化神應該是爐在腦,鼎在心才對。但我推想古人可能會想,怎麼會有爐子放在鍋子上面,所以說不合理,才改為爐在心,鼎在腦。

師:「講到這裡你們都聽得懂嗎?他的梗是什麼?」

充:我覺得關鍵就是,不要想也是一種想,所以你把它倒過來看,是要練你的心,其實道的周天運轉圖就順序來講都寫得很清楚。老師曾做過一個九宮格,就動作、呼吸、意識對應下丹田、中丹田、上丹田。下丹田是動作,就是九大關節、開闔、空間,中丹田是呼吸,就是自然呼吸、腹式與逆腹式呼吸,再來是體呼吸,上丹田是意識,就是觀身、觀心、觀想。

練精化氣就是觀身,因為我們從頭到尾就是在練腦袋在幹什麼。腦袋就電腦架構來講比較像是Single CPU,就只有一個CPU,腦袋沒有辦法Multiprocessing,至於彈鋼琴的人為什麼可以兩手彈不一樣的音符,這可能是另外一回事,原則上腦袋只能處理一件事情。所以在這個階段就是利用身體,以「一念代萬念」,這個一念就是觀察我的身體,不是腦袋沒有想,而是腦袋在想著觀察你的身體,一念代萬念,替代你的念頭。念頭有時候就是無法控制的,這階段就是在想著我的身體,當百日築基之後,身體不太會形成罣礙,身體動作都合乎自然,自然就不會形成罣礙,這時候腦袋就有空間來觀察心的起心動念。

2014年我開始寫文章的時候,練氣化神就是當時老師講到中丹田,講到身心靈方程式,主要在講心、心的空間、心的波動。我不覺得這時候是在練心,因為心是自然反應,就是投影而已,這時候是在觀心。我最近想出一個句子叫做「一覺替萬念」,心是意識投影出來的一種感覺,因為身體已經不罣礙了,這時候大腦可以觀察心的感覺,直到練到幾乎不太會起心動念。這時心已經很平靜了,腦袋就空掉了,因為我也沒有其他念頭了,那覺又很平靜了,腦袋空掉了,這就可以進入下一個階段。

師:可是宛真的問題是,在練氣化神時,鼎爐是在心跟靈,所以是練心來練腦。但是心為什麼會有心,就是因為腦在想,那為什麼不練腦?靈應該變成爐才對,因為爐講的是練,從這裡來練被練的物體,那你現在心要平靜,就讓腦不要那樣想就好了,所以要練的是練腦,怎麼會練心治爐呢?

充:我覺得還在練腦啊,我們從頭到尾都是在練腦。

師:但宛真的問題是怎麼樣才能不要想。

充:不要想也是想,不能想著不要想。

真:現在我已經沒有想著不要想了,知道要用觀了。

師:現在問題是莊醫師認為這個鼎爐是古人的錯誤,應該要把鼎爐對調。

充:這個是語言定義的問題,兩個要對調也可以。其實就是我都在觀,觀就是腦袋的事情,回到九宮格的觀身、觀心、觀想,觀就是腦袋,我們從頭到尾都是在練腦袋。

師:如果是練腦袋,爐應該在腦袋。煮就是練,古人講爐丹,丹在鼎,是用爐來煉,爐本身就是一個介面來煉東西,就是一個鍛煉場,在那個地方練。

充:我舉個例子,我走在路上前面有個人,想著他擋到路了,我就不爽。我很清楚是心波在動,但是我是透過腦袋知道情緒在波動,若我沒有腦袋我也不會知道,可是情緒波動的確倒過來也是受價值觀或是慣性造成。

師:那你是哪一個腦袋在知道?

充:我覺得我只有一個腦袋。

真:我覺得是有一個覺知的主體在看著自己的身心靈。所以我們講的腦袋不是那個,那個應該是覺知的主體,你看著自己起「我覺得這個人擋到我」的念頭。

師:你會生氣是不是?

真:生氣就生氣,過了就好了。

充:你知道自己生氣了,就是我講的一覺替萬念,就是覺到「我生氣了」,但有時候生氣時,你不曉得你生氣了,會抓狂,可是我剛走在路上時,我知道我怎麼起了這個念頭,所以還是腦袋。

師:那個生氣,誰發現的?

充:它是一個循環,識有兩種,有一種就是已經形成在那裡了,如同我被人家擋到,我就很不爽,那是過去的識,可是我又有一個識去察覺到「哎呦,我在不爽了」,下一次同樣的事情來了,我是不是還要這樣反應?練就是這樣練。

師:你還是沒有提到莊醫師提出的鼎爐顛倒的說法?

充:我們現在定義的是什麼是被燒的,什麼是被煮的?

師:第一個先釐清的,丹道的煉丹術就用火爐在煉,煉鼎裡面的東西。一個是道場(工具),一個是智慧。道場擺在哪裡?要煉哪裡?

莊:因為我們看到一個東西不滿意,會被刺激到,而影響到心跳或呼吸。我們沒辦法叫心跳慢一點,呼吸恢復平穩,但是靈會影響吸跟心跳。所以我當初的想法是,鼎在腦、爐在心,這是錯置的。

充:莊醫師認為沒辦法控制的,其實是可以的。老師說練功就是練自律神經,就是透過間接的方式在練自律神經,呼吸可不可以練自律神經?無極可不可以練自律神經?任何一套功法都可以。我剛剛講它是互動的,因為有這樣的功夫可以間接去控制自律神經,事實上這是一個互動的過程,它可以修改,你如果認為是價值觀引起這個情緒,我可以去修改價值觀,色受想行識,就是這樣子,就是不斷在重複這個過程,修行那就是在修識。

師:那爐就不應該在心,你講的爐應該在識,是要從神、從想法修識,內心就不會起波浪。

莊:我的想法是靈能夠穩定下來,才可以讓你的心定。

充:我藉由情緒的波動起伏,觀察我的心,來練腦袋乾淨一點,這個邏輯很清楚。所以互動過程你不是只觀察就沒事,觀察完你還有很多事要做,觀察完我又起心動念了,我有時候會這樣想,前面走的人如果是我媽媽,我會生氣嗎?這是一個方法,但這還是透過識。

莊:我受過生理學的訓練,我覺得自主神經叫自主就是因為它會自己走,不是意識能控制。

充:自律神經分兩部分,一個是維持生命機能的東西,心臟跳動、內臟;一個是會影響內分泌,又會影響情緒的東西,但是我就可以透過這個迴路修正,如果不能修正,那我們幹嘛來練功?

莊:你怎麼控制你的內分泌?

充:呼吸就是一個很好的方法。

莊:呼吸怎麼控制內分泌?

充:老師講過吐氣時腹部這邊的筋膜會回饋到自律神經,副交感會比較旺盛。這個是老天爺設計的東西,我接受,我相信。

莊:但我搞不清楚的是,大腦會影響心。

充:這就是我們講,維度的投影。就像114年3月電子報有篇講業力,我們心裡的狀態是價值觀的反應,但這又分兩種,不知不覺直接反應,我們就是要練不知不覺變成有覺,有覺,才有辦法修改這個程式。

師:現在已經把問題推到一個具體模糊的地帶,因為我們大腦的想法、執著或亂想,才投影出一顆亂的心、波動的心。現在重點是要定位鼎、爐的位置,是要改變大腦的想法來平靜內心,還是從平靜內心去改變大腦的狀況?

充:皆可。我自己親身的經驗,我曾經有過嚴重的焦慮恐慌,這件事情很難用理解,我只能回過頭去看1年前怎樣、3年前怎樣?我現在會不會睡不著?再麻煩的事我都不會睡不著,只是睡不太好而已。睡著有兩種,事情想通了就不用想;另外一種是,自然而然很多事情就淡掉。或許兩者都有,你很難做個實驗去證明現在是什麼狀態,我只能回過頭看有沒有進步,那我就信這個方向是對的。

師:你還是沒有講清楚。

充:我說兩者都有,一個是透過理解,透過邏輯推演;第二是心的空間變大,不會產生波動。

師:這是理論。但是在實際面對的時候,到底是要改變大腦的想法,還是平定內心?

充:都可以。第一個,改變大腦的想法,就是我剛剛講的,我看這個人不爽,但假如是我爸,將心比心;第二個,可以藉由呼吸調一下。

老師:你這樣還是用想法的改變心,你並沒有改變想法。

充:這個想法在下一次碰到的時候,心就有空間了。

師:那就是長繭嘛,適應了,不怕痛了。

充:不,如果從電腦的理論來講,就是程式改寫。

莊:你是真的這樣想?

充:我是真的這樣想。假如讓你不爽的人是你爸爸,你的悲憫之心就會起來,會有一個覺。

師:那就是心嘛。所以你現在又跑到心了,都是心,剛剛將心比心,大腦想著來改變心,現在心感覺到,還是心。

充:腦跟心本來就是連結,每一秒幾萬次的連結,腦心身都連結在一起,無法切開。

師:切開的。他們其實是無關的

充:有關。

師:是有關沒錯,我的意思是身心靈有關,但他們是切開的,身就是身、心就是心、腦就是腦,三個丹田一棟樓各樓層都有關,但是一樓是一樓,二樓是二樓,三樓是三樓。

充:他們有上下樓。

師:沒錯。一樓是客廳、二樓是臥室、三樓是佛堂,所以說不一樣,基本上是分開的,但因為一樓的人要跑到三樓去拜佛,所以是有關的。佛堂髒了引起二樓的人睡不著,是要改變佛堂的神,還是改變睡不著的人?

師:剛剛談到的睡眠。你們對睡眠懂多少,你先想想這兩個問題,這兩個問題天天都在發生,但你從未想過在你身上是怎麼發生的,第一個問題是當一個人做夢時,你人在哪裡?第二個問題是,你怎麼睡著?之後再來談從心來練,還是從腦來練,如此才有辦法釐清現實跟了解,因為只有了解並不能讓你變成現實的行動者,你們就是這裡無法轉換,像耳朵聽了聲音以後,它必須在耳神經裡面轉換成腦神經的電位,才有辦法傳遞意義、辨識意義,你轉換不來,你的理解就沒辦法轉換成行動,現實就在這裡,所以你們一直在這裡搞不清楚,遇到現實為什麼做不到,穿透不了你的發生。身體沒有辦法變成那個機能,就像電腦、機器人都知道什麼叫做觸覺、身體的感覺,他都可以找到資料,但他還是感覺不了,因為他沒有觸覺電位去轉換,CPU認知沒辦法轉換成真正的感覺神經。再來,人是怎麼睡著的?

真:睡著了不就是身體休息了嗎?

師:難道身體不要動就叫睡著了嗎?睡著的感覺大家都知道,不需要定義了吧,那你是怎麼睡著的?簡單來講就是「停止想法」,當你的想法停止,就是睡著,腦袋還是活動的,那是誰在停止那個想法?

莊:做夢的時候,腦袋有在想。

師:對,說做夢,你在哪裡?因為停止想法的是你,你就是那個停止的想法。那做夢的時候,你在哪裡?你就在那個夢裡,夢裡是你,你不要管是意識等等…你就在那個夢裡。

莊:睡著不是停止活動,是它裡面的活動降到一個程度以下,它還是有在動。

師:有,腦還是有在動。

充:可以說是停止認知?

師:你的夢也在認知啊,你不認知的話夢不會跟真的一樣。你停止想法以後,為什麼還在夢裡?那個停止是誰?是你,那個你就是心,因為心不苦了,心不在意了,就停止想法了,你若心裡很擔心,你就一直想。

充:心為什麼會不想?怎麼切換到不想的模式?

師:當你在做夢的時候,你會在夢裡,那個夢就是心,不是你,夢裡是心,你的心在運作那個腦,已經停止想法的腦,所以它形成夢。

莊:所以做夢的時候,那個心也在活動,做夢時夢到恐懼,你也會流淚等等。

師:那就是心本身做的夢。所以心都在動,夢比現實更真實、更專注。

充:現實的世界,那顆心被壓抑。

師:我們就找不到心,所以做夢的時候很真,你現在想著美女不會夢遺,做夢想著美女會夢遺,它多真實,所以你的夢就是那個心。夢是潛意識,潛意識就是內心。那我們怎麼樣才會睡著?就不用想。

充:醒著的時候跟做夢這個模式是怎麼切換的?

師:怎麼會不做夢?怎麼會睡著?怎麼讓心停下來?

充:我想也不是刻意的,這是不是老天爺的設計,時間到了你就是必須這樣?

師:因為大腦沒有辦法停止想法,所以你一直想,你想讓它停止也沒辦法,只有躺下來,當呼吸順了,心就安定了,所以氣不靜、心不安,所以說平心靜氣。呼吸可以練心,但沒有方法可以練腦,你用想法來停止腦不要想,你跟大腦說:「跟太太吵架是我不對」,你大腦去想,看你做不做得到?只有心在現場,對現場所有的發生你都不在意,你穿透它,大腦自然就不會想。所以練心是練得到,腦練不了,因為腦都在追求執著,是煩惱的根源,腦就是為學日益,一直想要增加理解;心就是為道日損,讓它安靜,像道一樣,讓頻率慢慢的,控制呼吸,一呼一吸之謂道,一開一闔之謂道。你要去理解,否則你碰到事情就起心,就會生氣,你要穿透,我們所有的練習就在練穿透力。練習不在意,你就會自在,自在等於不在意。所以任何的發生都不在意。(本文依20250310課程逐字稿裁剪而成)